胡老家中的厨房近日飘出别样香气,原是胡夫人临时远行,家中帮工小桂时常过去搭手料理三餐。热心的年轻身影在邻家灶台前忙碌,红烧黄鱼与醋溜白菜的滋味越过两家共用的走廊,却在不经意间搅动了另一颗心。
傅老坐在自家客厅,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窗外。多年来他与老胡既是棋友又是饭友,每日对坐用餐已成惯例。如今见小桂系着围裙在隔壁进进出出,餐桌上笑声隐约传来,手中报纸半晌未翻一页。女儿和平看出端倪,打趣道:“爸,您这是闻着香味儿馋了?”傅老只含糊应声,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。
次日午后,小桂端着刚蒸好的枣糕敲开傅家门:“傅爷爷,胡爷爷让送些给您尝尝。”傅老接过白瓷盘,枣香扑鼻,却莫名品出些许复杂滋味。当晚老胡照常来邀他用饭,傅老摆摆手:“今儿肠胃不太舒坦。”话音未落,隔壁传来小桂清脆的“胡爷爷,鱼蒸好了”,老胡匆匆告辞离去。傅老望着老友轻快的背影,独自对着电视坐到了深夜。
这场微妙的情绪波动在周末达到顶峰。小桂提着菜篮路过傅家门时,傅老终于状若无意地开口:“小桂啊,听说你最近厨艺见长?”年轻人停下脚步,笑着说起跟胡奶奶学的几道拿手菜。傅老点点头,转身从屋里取出本泛黄的食谱:“这上头有几道老北京传统菜,你要有兴趣……”话未说完,老胡已在隔壁呼唤小桂帮忙尝汤的咸淡。
秋日斜阳把两个老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当老胡妻子归来的消息传来时,傅老正对着棋盘独自摆子。听到隔壁重新响起的熟悉炒菜声,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,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笑意。厨房里的烟火依旧,楼道里的饭菜香依然,有些从未说出口的牵挂,终于随着飘散的蒸汽,悄悄落回了日常的温暖里。